不同債券的不同性格(Different Bonds Have Different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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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晨星在近期一篇報告，整理出各種不同債券類別的長期成果，這些數字裡面有很多值得注意的地方。首先可以看到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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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券類別 |
年化報酬率 |
資本利得/損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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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政府債 |
6.15 |
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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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整體債券市場 |
6.47 |
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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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高收益公司債 |
8.22 |
-1.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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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長期公債 |
6.87 |
0.25 |
最後一列是美國長期公債，跟美國政府債相比，主要是多了利率風險。年化報酬6.87%，只比美國政府債多0.72%。
也就是說，以長達四、五十年的經驗來看，去承擔信用風險或利率風險，不會帶來報酬的明顯提升，不是年化報酬一下就會提高2%或3%。而是只有零點幾趴的增加。
另外可以看到，美國政府債、整體債券市場、長期公債，其長期資本利得年化報酬都很低，就是每年零點幾趴。所以近年來有些投資人，期待長期公債帶來可觀的資本利得。這恐怕要債券市場在短時間內發生跟過去很不一樣的場景，才有可能實現。即便是長期公債，其長期獲利來源，也不是資本利得。
但高收債有較明顯的資本損失。其資本損失是年化1.02%。
這代表，在觀看高收債標的時，不要以為其列出的投資組合到期殖利率就是自己未來將拿到的成果。實際成果很可能會低於這個數字。因為由多支高收債組成的債券投資組合，長期下來，可以預見其中有些債券恐怕會發生違約，造成資本損失。
高收債在2008金融海嘯那年，下跌24%。
長期美國公債，因為是一種美國公債，讓不少投資人誤以為它是一種相對安全的資產。低估利率風險的影響。2022的狀況可以讓投資人看到，遇到殖利率上升的場景，高利率風險帶來的傷害，不亞於高信用風險的破壞力。
假如你已經體認資產配置的債券部位主要目的在於帶來穩定性，不應使用具顯著信用風險的高收債，你也應能體會，資產配置的債券部位也不會去使用具有明顯利率風險的長天期債券。
如何用會到期的債券ETF建構債券梯—以Vanguard BondBuilder TME為例(How to Build Bond Ladders Using Target-Maturity ET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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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nguard於2026年三月26日，發行了一系列，共十支公司債ETF。
這十支ETF分別會在特定年限到期，它們名叫Target Maturity ETF，簡寫TME。
譬如代號VBCA的Vanguard Target Maturity 2027 Corporate Bond ETF，就分散持有六百多支投資級公司債。這些公司債都會在2027到期。
ETF持有的公司債到期後，資產管理公司不會將資金再投入債券市場，而是持有現金。等到2027年底，手上的公司債全都到期了，再將這些資金全部歸還給投資人。
目前Vanguard這十支特定年限到期公司債ETF，分別會在2027到2036年間到期。每年內扣總開銷都是0.08%。
這十支ETF的正式名稱是Vanguard BondBuilder TME。Vanguard將BondBuilder這個字註冊為商標。
譬如有個投資人想要買一支在2030年到期的公司債。公司債到期時，他這筆錢有預定的用途。這時，選用特定年限到期公司債ETF有明顯的好處。那就是避免單一公司債的信用風險。
投資級公司債是很少違約，但不是不會違約。假如運氣不好，只買一支公司債，遇到信用評等大降或甚至違約，會帶來較大的打擊。
可以幫投資人分散持有上百支公司債的特定年限到期公司債ETF，可以處理這個問題。
但特定年限到期公司債ETF有會到期的年限，不等於終點價格的保證。上百支公司債在到期之前，可能有些會被降級甚至違約，這也會造成ETF資產的損失。
另外，Vanguard這十支特定年限到期公司債ETF，每年內扣總開銷都只有0.08%。一般投資人自行去買進投資級公司債，要做到平均每年成本0.08%以下或更低，是非常高難度的事情。
除了可用於取代單一債券投資之外，利用這些會到期的債券ETF可以很方便的組成債券梯。
傳統的債券梯做法，由一支支不同到期年限的公司債組成。有了會到期的債券ETF，就可以改用它們來組成債券梯。
譬如你要一個三年期的債券梯。就可以將資金分成三等份，分別投入2027、2028與2029到期的特定年限到期公司債ETF。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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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的 |
代號 |
比重 |
|
Vanguard Target
Maturity 2027 Corporate Bond ETF |
VBCA |
33.3% |
|
Vanguard Target
Maturity 2028 Corporate Bond ETF |
VBCB |
33.3% |
|
Vanguard Target
Maturity 2029 Corporate Bond ETF |
VBCC |
33.3% |
|
標的 |
代號 |
比重 |
|
Vanguard Target
Maturity 2027 Corporate Bond ETF |
VBCA |
20% |
|
Vanguard Target
Maturity 2028 Corporate Bond ETF |
VBCB |
20% |
|
Vanguard Target
Maturity 2029 Corporate Bond ETF |
VBCC |
20% |
|
Vanguard Target
Maturity 2030 Corporate Bond ETF |
VBCD |
20% |
|
Vanguard Target
Maturity 2031 Corporate Bond ETF |
VBCE |
20% |
|
標的 |
代號 |
比重 |
|
Vanguard Target
Maturity 2029 Corporate Bond ETF |
VBCC |
33.3% |
|
Vanguard Target
Maturity 2030 Corporate Bond ETF |
VBCD |
33.3% |
|
Vanguard Target
Maturity 2031 Corporate Bond ETF |
VBCE |
33.3% |
這樣，這個債券投資組合，就仍然是持有在未來一年、兩年、三年到期的公司債ETF。
許多投資人會認為，單一投資級公司債的主要好處在於可以持有到期，拿回確定的本金。
但其實單一公司債萬一發生信用風險，危害較大。而且最後拿回的是確定名目本金。不是確定相同購買力的本金。
花1000元去買債券，十年後一樣拿回1000。這1000有十年前多少錢的購買力?是900、800還是750?這仍然無法事先知道。
改用特定年限到期公司債ETF，可以分散公司債的信用風險。
過去要組成債券梯，要自行買進不同到期年限的單支債券。而且債券買賣以張為單位，資金未必能很完全的投入。
Vanguard推出這種特定年限到期公司債ETF後，投資人可以很方便的力它們組成債券梯投資組合。而且每年成本只有0.08%。
這是金融工具的正向發展，讓一般投資人也可以用很低的成本、不需花費太多時間，就得以參與像債券這種對一般投資人不是很友善的市場。
債券近年都負報酬?說的到底是那種債券(Do Bonds Perform Poorly Across the Bo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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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我在談資產配置時，三不五時就會看到像這樣的留言:
“美債近年都虧損，根本沒有安全的效果”
我就想，這些讀者朋友講的到底是什麼債券呢?
下表列出iShares 3-7年期美國公債ETF(IEI) 與iShares 20年以上長期美國公債ETF(TLT)，在終止於2025年底的過去三年、五年與十年累積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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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積報酬 |
IEI |
TLT |
|
過去三年 |
13.8% |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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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五年 |
0.3% |
-3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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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十年 |
17.7% |
-5.4% |
可以看到，中期公債在過去三年、五年與十年累積報酬都是正的。而長期公債，這三個報酬全都是負的。
所以，這些朋友很可能說的是長期公債。
多年前開始講資產配置，我從來就沒有建議債券部位該配長天期債券。
(其實“資產配置戰略總覽” 參加者會知道，我是直接反對。理由也有講)
在幾年前，”以後降息，長期債券一定會有可觀資本利得”那種送分題說法興起時，我也請投資朋友注意，債券的殖利率走勢未必會跟央行的政策同向。降息不保證債券就一定會賺。
也就是不論就長期資產配置的角度，或是短期獲利的機會這兩方面來看，我從來都不支持也不建議將長期公債納入投資組合。
然後我跟過去一樣，持續在宣傳資產配置時，有些人就會拿”長期債券”來否定股債搭配的做法。說配債券根本沒用。
這就好像有座風光壯麗的高山，吸引很多登山客前往。
有位攀爬老手已經走過很多次了。他都公開說，要去就該走A路線。路徑比較明顯，也沒有困難地形。千萬不要走B路線，除了路經不明容易迷路之外，還會經過碎石坡。一不小心就會滑下去。
結果有個登山客走路線B，真的掉下去了。
一堆人就出來指責這位攀爬老手，說他根本不應該建議去爬這座山。
有沒有搞錯，他當初就是反對走出事的路線B啊。
一樣的情形。一直以來，我就反對持有長期債券。現在拿長期債券的壞成果，來批評資產配置?
資產配置假如使用中期債券部位，不僅可以帶來減緩波動的效果，近幾年也都是累積正報酬、成效也比長期公債好。
假如你覺得資產配置的債券部位表現不如預期，可能要先檢查一下，你投資的到底是那種債券。(註)
註:另外一個可能，就是債券類別買對了，譬如是高評等中期公債，但因為使用到品質不是那麼好的工具、譬如高成本主動型債券標的、或者是指數化的ETF，但內扣費用高昂，或是指數追蹤不佳，也會帶來不如人意的成果。
這就是投資工具的問題，而不是資產類別的問題。應更換工具。
關於通膨升溫如何造成債券跌價的錯誤解釋(Why Higher-Than- Expected Inflation is Bad for Nominal Bo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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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在一本財金雜誌看到關於美國公債殖利率上升的報導。大意是說，公債殖利率上升，會造成各類資產折現率同步提高，資產評價會變低。這恐怕對目前的股市榮景，會是個負面因素。
暫且不論這樣的場景是否會真的發生，但這篇報導關於債券價格變化的說明，有些可以討論的地方。
原文大意是這樣:
“投資人本來持有一張到期後可拿回100萬元的債券。通膨升溫之後，投資人赫然發現，到時候拿回的錢，可能只剩當初90萬的購買力。這樣虧大了。不能持有到期。所以會趕快把債券拿去賣掉，投資別的資產，免得日後拿回的本金縮水。
因此當通膨預期上升，債券會被拋售，它的價格會下跌，導致殖利率上升。”
要知道這樣的描述有什麼問題，要先瞭解，通膨升溫造成債券價格下跌的機制。
譬如一個投資人買十年期美國公債。買進當下有4%的到期殖利率。
投資人會希望這筆投資整體的報酬，在扣除同時期通膨率之後，仍是一個正數。這樣才是真的有賺。
所以這4%的到期殖利率，可能其中有3%是要跟預期通膨打平，只有1%是預期實質報酬。(為了簡化討論，先不計入利率風險溢酬)。
債券的價格與殖利率是一體兩面。知道債券的價格，就能算出它的到期殖利率。同樣的，知道債券的到期殖利率，就能算出其價格。
所以他買進當下的十年期美國公債價格，就是讓這張公債有4%到期殖利率的價位。
結果這個投資人買了之後，遇到今年的美伊戰爭，能源供給吃緊，造成通膨升溫。通膨預期從3%升高為4%。
假如投資人還是要求一樣1%的預期實質報酬，這時這張債券需要提供5%的到期殖利率。因為5%的到期殖利率，扣除4%的通膨，才能一樣提供1%的實質報酬。
5%的到期殖利率高於本來4%的到期殖利率。以5%的到期殖利率計算，債券價格會下跌。這個下跌，不是買賣造成的。是債券要有更高的到期殖利率，價格本來就會變低。
知道這個過程後，你就會看出這篇雜誌報導的問題。
首先，債券投資人遇到通膨超過預期的增加，他會當下、馬上受到損失。他無法說:”我趕快把債券拿去賣，就可以避開損失”。
因為市場上，大家都已經知道通膨超過預期了。大家都知道，這張債券所有未來的配息與最後的本金歸還，現在都要以更高的折現率折現。這張債券一遇到通膨超過預期，價格就已經下跌，損失就已經發生了。
第二，通膨升溫之後，債券價格下跌。不是因為債券被拋售。通膨升溫之後，就算那支債券只成交一張，也會如實的反應出通膨造成的影響。
資產價格變化有兩個因素。市場上賣出與買進的需求會影響。很多人想賣，沒什麼人要接，會造成價格下跌。但這不是唯一的因素。另一個因素，就是關於這個資產的消息。
譬如美國德州有一個牧場，探勘發現蘊藏有可觀原油。這個消息一出來，這個牧場的價格就大漲了。不必等待成交。它的價格就是變高了。成交只是驗證價格的確變高了。
這就像說，地球是圓的。地球本來是圓的，不是航海家首次繞行地球一周成功之後，它才變圓。
好的消息一出現，這個資產的價格就上漲了。壞的消息一出來，資產價格就下跌了。不必等到成交。
用”拋售”來解釋債券價格因為通膨而下跌，恐怕是只想到買賣，只想到交易。沒想到關於資產本身的訊息，就會造成價格波動。
債券表面看來很單純，但其實有很多值得深究與細想的地方。假如瞭解不夠深入，就會像這篇報導一樣，會產生一些表面看似成理的錯誤想法，但跟實際狀況差距很大。
對於聯準會新任主席反對購債的錯誤解讀(New Fed Chair Kevin Warsh and Federal Reserve’s Bloated Balance She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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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計接任美國聯準會主席的Kevin Warsh過去曾多次批評聯準會過度膨脹的資產負債表(Balance sheet)。
他不太喜歡聯準會過去採行俗稱QE的政策。執行QE時，聯準會會大舉從市場買進美國公債、房貸抵押債券等。造成聯準會持有大量債券，於是資產負債表擴大。
所以一般預期，Kevin Warsh上任之後，聯準會恐怕不會再採行QE。而為了縮減資產負債表，聯準會甚至可能賣出原本持有的債券。
對此形勢，債券投資人認為美國公債將失去安全網。聯準會不再支撐其價格。股票投資人則認為，市場失去聯準會的QE資金來源。恐怕也會造成股市大跌。一時之間，悲觀四起。
譬如以下這則報導:
首先，何謂QE。
QE是在2008金融海嘯時，目標利率已經調到幾乎是零。聯準會手上已經沒有利率工具可用，但還是需要刺激市場，提供流動性時，所採取的策略。
美國聯準會透過公開市場操作，買進大量美國公債、機構債與房貸抵押債券。賣出這些債券的金融機構，得到現金，得到流動性。
首輪QE是在2008十一月到2010三月。
第二輪是在2010十一月到2011六月。
第三輪則是2012九月到2013。
從2017開始，聯準會進入資產負債表正常化程序(Normalization of Balance Sheet)。也就是聯準會手上持有的債券，到期後就不再投入債券市場，不再去買債券。讓這些債券逐步到期，逐漸減少。
所以，第一個問題，聯準會現在有在進行QE嗎?
答案是沒有。它還是有在買債券。但目的是為了提供金融業者足夠的現金準備(Ample reserve)所進行的Reserve management purchases。
可參考聯準會發表的數字。聯準會持有的資產從去年九月的6608 Billion到今年三月的6657 Billion，只有增加490億美金，也就是增加0.7%。
所以新任主席不喜歡QE，不再QE了，這很有關係嗎?
現在就沒有在QE耶。
第二個問題，美國公債的安全性。
有些報導講的好像聯準會不買美國公債，公債市場就會崩盤一樣。
美國公債不是靠聯準會QE那一條線拉著，才能維持目前的地位於不墜。
那在2008沒有QE之前，難道美國公債就不是安全資產?難道價格就很低嗎?
QE不是美國公債價格的唯一決定因素。更不是美國公債被視為安全資產的主要理由。
第三個問題，要縮減資產負債表，也不是只有賣出債券這個途徑。
就像2017以來的資產負債表正常化做法。聯準會只要把債券持有到期後，不再去買新的債券，持有的債券自然會減少。
只有當聯準會認為需要加速這個過程，或譬如覺得市場流動性太超過，想要收回一點，它才會採用主動賣出債券的方法。
第四個問題，聯準會日後會需要用到QE嗎?
其實也未必。QE推出的基本背景，是目標利率已經接近零，聯準會手上沒工具了，所以才用QE。
現在的目標利率是3.50-3.75%。可以調升，也可以調降。聯準會有利率政策這個更直接有效的旋鈕可以調整，它未必會動用QE。
早在2011，美國進行第二輪QE時，投資界就出現一個說法，說2009之後的市場強力反彈全都是假的。都是聯準會一直灌錢，市場才上漲。假如日後QE中止，市場一定大跌。
後來QE中止，市場漲到現在。
當時相信這種說法，離開市場的人，扼腕不已。
今天，類似的說法因為新任聯準會主席的態度，再次浮現。
投資者是會被這種表面看似成理的說法說服，還是能鎮定的知道這只是眾多市場雜訊之一，關鍵在於，自己是否有足夠的相關知識。
學習投資與金融知識，有時目的不是為了做什麼，而是為了不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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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拉高債券投資的思考層級(You Can be Strategic About Bo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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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晨星個人理財總監Christine Benz最近發表了一篇文章，清楚說明債券投資的關鍵。我覺得她講出了許多債券投資人的盲點。
Benz提到，自己收到很多讀者關於債券的問題。像是這樣:
“近期殖利率曲線變陡，要選哪種債券比較好?”
“假如聯準會又開始升息，我是不是應該賣出債券轉往現金?”
她也聽到理財顧問說:
“我將客戶的債券都調整到短期”
“由於通膨疑慮，我請客戶全部出清債券部位”
不論是投資者或是金融從業人員，很多人認為債券投資的重點，就是要看聯準會接下來是升息或降息、看通膨是高是低，看殖利率曲線的型態、看就業報告等各種指標，不斷地進行調整。這樣就可以在債券世界趨吉避凶。
還是趨凶避吉?
作者引用晨星Mind the Gap的研究，投資人投資債券基金取得的報酬，在2000到2024的滾動十年期間，比起債券基金本身的報酬明顯落後。
投資人挑時間點買賣債券基金，都是為了讓自己有更好的報酬。不是為了降低報酬。結果卻是損害自身的成果。
債券投資不是只能從戰術層面去思考。不是只有這許許多多應付短期變化的操作，才是債券投資之道。
投資人可以用戰略層面來思考。那就是在你的整體投資組合中，債券的作用到底是甚麼。
最常見的主要作用，就是用高評等債與高風險資產搭配，用來緩和股市下跌時，整題投資組合的損失。
這是債券可以達成的作用。可以透過長期持有債券達成。不需要進行買賣操作。
我過去也寫了多篇文章，印證債券這方面的效果。像以下四篇:
資產配置在2025全球關稅戰中的表現
資產配置者眼中的肺炎疫情與股市大跌1—股債搭配的效果
資產配置在美中貿易戰的效果
資產配置是否有發揮效果呢?以2018十月全球股市修正為例
比較少被提到的是，債券在高風險資產長期表現不良時的作用。
即便是在百年以來，全球股市表現名列前茅的美國股市，也曾發生長達十年，股市報酬不彰，債券反而成為主要報酬來源的情形。
(股市十年累積報酬落後公債，這在美國從1926以來，發生過幾次?還有短、中、長期公債與股市的負相關有何差別，都是"《全新》債券啟示錄"的部分主題)
股市大多頭時代，債券的穩定性常被忽略，甚至看不起。
還有人說，股市波動沒甚麼，撐過去就好。
這些人在真正風險來臨時，就像夏蟬到了冬天，全都會消失不見。像2025年四月，川普大刀闊斧要重整全球貿易與合作體系時，全球股市明顯下跌時，你看不到”撐過去就好”這種言論。因為當時，市場的確有很好的下跌理由，也不知道跌到何時會停。
不要低估高風險資產的風險。以為自己口頭上對風險無視，就可以在風險真的出現時，對風險免疫。
就像一個人可以說:”我不怕槍”。等到真的被恐怖份子用槍指著頭的時候，他會不會怕呢?
你說”槍不一樣啊，大家都知道打下去會重傷或死人耶。”
市場風險不也是這樣嗎?
有多少歷史經驗證明，許多投資人就在大跌當中撐不下去，在恐慌中狼狽離開市場，造成嚴重虧損，或是根本無法再站起來。太多證據證明是危險的東西，為什麼有人會覺得對自己就不構成風險呢?
2008金融海嘯有多少人虧損?
2020肺炎疫情，有多少人在恐慌中賣在低點，錯過後面的反彈?
然後未來，在20xx年將發生的大空頭，投資人都不會虧損。因為大家心性都變強了，都知道只要撐下去就可以。
這會不會太天真了。
風險要事先準備，不是以為自己可以預先知道何時風險會出現，這種想法的後果往往是措手不及。也不是口頭上輕忽風險，然後沒有準備。
傳統安全資產，債券，不要一直想去操作它，帶來更好的報酬。好像要把穩定的債券，弄到跟股市一樣高的報酬，才算”合理”，才能顯得自己”很會投資”。戰術層級的操作，恐怕很難帶來理想的成果。
想好自己投資債券的目的，讓其發揮穩定的作用，選好對應的合宜債券類別。用戰略等級進行思考，單純長期持有。你會得到債券的作用，也會得到比短線進出更好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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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長期公司債銷售的不同觀點(Different Opinions about Long-Term Corporate Bo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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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週一發表銀行專賣長年期公司債的真相一文後，許多讀者朋友在綠角臉書專頁上回應與討論。不管這些回應是贊同或是反對，綠角感謝各位朋友的參與。
這些回應可以分成幾個類別。以下分別討論，並加上我的看法。
第一個類別是看懂且瞭解的一般投資人。
他們的回應大多會是像以下這樣:
“謝謝”
“原來如此”
“已經上了賊船怎能辦”
他們看懂了，知道原來透過銀行買賣債券，不是表面上看得到的手續費與信託保管費而已，還有報價上的收費。知道自己以後要小心。
第二個類別是沒有看懂的人。
他們不太知道，文中講的成本，是直接加在債券報價上面。賣債券給你的時候，賣比較貴。跟你收購債券時，用比較低的價格跟你收購。
他們以為買賣債券，只有那個1.75%，還會打折的手續費。
另外一種沒看懂的狀況，是不知道一次性成本跟持續成本可以進行轉換。
譬如該文的例子。將價格一口氣拉高5%賣給投資人，在20年期債券，會造成到期殖利率0.4%的損失。
這個計算可以反過來，持續性成本也可以換成一次性的損失。
譬如某個基金，一年收1.5%的內扣總開銷，十年下來，假如基金本身都沒有獲利，那麼它會跌到只剩86塊。(0.985^10=0.8597)
每年1.5%的減損，十年下來會造成累計14%的損失。
重點就是，假如銀行要把一次性的損失淡化(損失來自銀行的收費)，那麼它勢必要推銷長天期債券。
把時間拉長到二十年、三十年以上，才能把可觀的一次性收費，沖淡成每年零點幾趴的損失。
第三族群是債券業內人士。就是實際債券交易人員。
這次發文，很難得的，有專業人士的分享。非常有參考價值。轉貼如下:
然後銷售端(TMU是Treasury Marketing Unit的縮寫)，就把交易室給的債券價格直接再加上幾塊錢，然後賣給客戶。
這位交易員在兩個地方感到吃驚。首先是這樣加上的費用，會讓債券的到期殖利率損失大量的bp。第二，這樣的價格居然有客戶願意接受。
債券交易室裡面為了萬分之幾的差距在議價，銷售部門可以直接加百分之幾賣出。
有人說知識帶來財富。其實很多時候，知識可以幫人保住財富。
第四族群則是銀行從業人員。
幾乎沒有例外，全都反對文章中的看法。
這些留言恐怕大多反應的是立場。
這些人的立場是要從金融產品銷售中獲利，那是他們的動機與誘因所在。覺得這個做法不合理的人，又發現無法改變環境時，其中大多會退出這個行業。
所以我之前在反對高成本共同基金時聽到的批評全都再次出現了，像是: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飲料在量販店跟超市買價格本來就不一樣”
假如只有一兩個人，給我看債券部位，都是長期公司債，或許還能說是特例。但假如幾十個人都是這樣呢?
那正代表銀行就是大力且一致的推銷長天期公司債給投資人。
投資人形形色色，為什麼剛好都需要長天期公司債?
是長天期公司債適合每一種投資人，還是這種債券剛好符合銀行的銷售需求?
我文中批評的就是為了銷售與業績，讓投資人去承擔高度利率風險，買進不合宜標的，以及收費不透明的問題。
說一個出發點有問題銷售做法是有問題的，跟說一隻黑貓是黑色的，是本來就可以的事。
難道我要看著黑貓說牠是白的嗎?還是要給銀行業這種有問題的銷售方式大力鼓掌呢?
陳述事實為什麼是”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假如你不是站在”有問題的那艘船”上，你就不會被打到啊。
還有說同一罐飲料在不同地方買，價格不同的問題。好像很正確。
一般成年人會知道，同樣的一罐可樂，在超市、量販店，跟飯店都會有不同的價格。假如某天他在超市買了，那他通常知道代價。但他就圖個方便，當下就有冰涼的飲料可以喝。他知道自己損失了什麼，還是自願做這個決定。那當然就是他自己的選擇。
但請問，一般投資人是否知道，除了銀行之外，其它還可以買到公司債的管道?他是否清楚知道，銀行的收費是比較像在量販店還是在飯店買飲料?
銀行在銷售的時候，是否有清楚的講明這些收費，或甚至告知其它管道的存在，讓投資人有更完整的資訊做出更完善的選擇?
還是”他們不知道最好”，”剛好方便我們以交易員都會吃驚的價格賣出債券”，用這種態度在行銷呢?
有些事情，大家都在做，不代表這樣做就是正確的。
傷害客戶，帶來獲利，絕非可長可久的經營與獲利之道。
希望銀行從業人員可以多看看那則貼文中一般投資人的反應與那則債券交易員的回應，而不是認為自己做的，一定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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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專賣長年期公司債的真相(Why Financial Advisors Recommends Long-Term Corporate Bo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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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新》債券啟示錄” 課後，有些朋友在體會到長期債券的風險與單一公司債的問題後，會拿手機讓我看他實際持有的債券，詢問這些當初銀行推薦的標的要如何處理。
幾乎沒有例外，這些單支債券幾乎都是長年期公司債。
為什麼銀行理專會很一致的推銷長年期公司債呢?
我們先看”長年期”。
譬如有一支債券，現在賣你1000。一年後到期，給你50元利息，並歸還1000元的本金。
請問它的到期殖利率是多少?
很簡單，就是5%。
然後，銀行在賣這支債券給你的時候，加上5%的收費。現在賣你1050。債券一年後到期，給你50元利息，並歸還1000元的本金。
請問它的到期殖利率是多少?
會變成0%。
金融業者在賣債券給投資人時，會將賣價往上拉。在跟投資人收購債券時，則會將買入價格壓低。這個價格的上調與下壓，就是業者的獲利來源之一。
短期債券只要加上費用，會對報酬產生明顯的影響。很難不被投資人發現。
接著看下一個例子。
你在2025年初買進一支十年期債券，花費1000元。之後這支債券每年給你50元的配息，最後到期時還你1000元。狀況如下表中間欄位的”原始狀況”。
(原始狀況的第一列是-1000，代表花費1000買進。之後的數字都是正數，代表都是收進來的現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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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
原始狀況 |
加上收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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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 |
-1000 |
-10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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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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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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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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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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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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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1/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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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2/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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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3/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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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4/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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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5/1/1 |
1050 |
1050 |
然後請看上表最右欄位的” 加上收費”。這一張1000元的債券，銀行賣你的時候加上5%的費用，賣你1050。之後也是每年拿50元配息，最後拿回本金。
這時候到期殖利率會下降為4.4%。跟原本的5%相比，就只下降0.6%。跟剛才的一年期債券，只要加上5%的費用，就會讓報酬變零相比，影響看起來比較輕微。
接下來看20年期的債券。
”原始狀況”是你在2025年初花1000元買進一支債券，。之後這支債券每年給你50元的配息，最後到期時還你1000元。
” 加上收費”則是一開始就被收5%的費用，花費1050買進這支債券。之後的現金流跟”原始狀況”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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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
原始狀況 |
加上收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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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 |
-1000 |
-10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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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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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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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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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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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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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1/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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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2/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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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3/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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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4/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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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5/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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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6/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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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7/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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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8/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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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9/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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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0/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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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1/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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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2/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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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3/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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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4/1/1 |
50 |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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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5/1/1 |
1050 |
1050 |
從上面例子可以看到，債券到期年限愈長，銀行收費造成的到期殖利率的減損看起來會愈小。也愈不容易被投資人發現。
但請小心，每年落後0.4%，20年下來，其實是很可觀的差異。
這是金融業慣用手法，藏匿費用。而為了隱藏費用，推銷投資人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長年期債券，顯著的利率風險，卻完全是投資人在承擔。
第二個問題，為何要賣公司債?
像目前20年期美國公債到期殖利率是4.96%。20年期的AA級公司債到期殖利率可以到5.69%，A級公司債則有6.0%。
公司債殖利率比公債高。
假如銀行賣客戶低殖利率債券，譬如殖利率只有3%。因為收費造成殖利率下降0.5%，會變成只有2.5%。感覺會低很多。
但假如是比較高殖利率的債券，譬如殖利率有6%，因為收費造成殖利率下降0.5%，殖利率也還有5.5%。就會覺得差距不是那麼大。
所以推銷公司債的動機之一，也是用來藏匿費用。
另外，公司債的流動性比公債低很多。一般投資人幾乎不太可能查到單一公司債的及時報價行情，無法確認自己到底被多收多少錢。這種局面，剛好可以讓投資人被高費用宰殺，還渾然不覺。
金融業者之所以選長年期、公司債進行銷售，完全是以自身為考量。
然後為了業者的銷售業績，投資人要去承擔的高度利率風險與單一公司債的信用風險。
這些風險其實對很多投資人來說，是他們不想要，也沒必要承擔的。
為什麼為了金融業者的行銷，方便他們隱藏費用，所以投資人的債券部位都要承擔高度利率風險與信用風險?
我很想問，這種狀況，到底是投資人在服務金融業者，還是業者服務投資人?
本末倒置，莫過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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