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沒有學問，只需要看法”的態度會有什麼問題(There Are Basic Facts about Inves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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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六，我發表一篇關於主動投資，試圖獲取高過市場報酬的成果是一種零和遊戲的臉書貼文後，下方有些讀者朋友的留言，明顯指出，他們不知道或是不瞭解主動投資是零和一事。
這個東西不太需要討論，這是事實。假如還不瞭解，可參考諾貝爾獎得主William Sharpe這篇文章中的論點，就是在講這個東西。
事實是要學習與瞭解的。不是有對立事實，可以拿來討論。
對於科學上的事實，我們一般人會採取比較敬重的態度。可看以下假想場景:
有天小學下課。某個小朋友的父親到教室接孩子，因為老師說有些事想跟家長當面說一下。
老師說:”今天我教1+1=2時，你孩子一直舉手說，老師你錯了。1+1=3才對。我跟他解釋，比給他看，我右手拿一支筆，左手拿一支。兩手靠近，就是兩支筆。他還是無法瞭解。跟我說，家裡爸爸跟他說1+1=3。你真的有跟他這樣說嗎?”
爸爸說:”沒有，我沒有教他1+1=3。”
老師:”孩子還說，爸爸說要尊重各種論點。所以他說1+1=3，也是可以得到認可的。”
爸爸說:”沒錯，我有教他要尊重不同意見。但沒有教他用尊重不同觀點的說法去否定事實。我回去會再跟他講一下分別。”
回家路上，爸爸跟孩子說:”1+1=2，是一個數學上的事實。你要學會這個東西。而不是自己發明各種1+1的結果去反駁喔。”
晚上，小孩做好功課，入睡之後，就是爸爸最期待的自由時間了。他海巡各投資討論區，發表自己的意見:
“不對啊，誰跟你說投資要注重總報酬。我只看配息，不看淨值起伏不行嗎`?”
(完全忽略某些基金與ETF可以給投資人很高的配息，但很差的總報酬一事)
“不對啊，誰跟你說主動投資是零和。我就看過很多主動投資人，賺到滿山滿谷。看不到虧的人啊。”
(虧的人會躲起來，不會讓你看到。但從基本財務數學，會知道他們確實存在)
“你們這些人都只會批評別人。投資又不是只能有一種看法，你們說的就都對嗎?”
(投資方法有很多變化沒錯。但這不代表投資事實也有很多變化)
這位父親知道要教小孩尊重科學事實，但面對投資世界，行為完全相反。
為什麼?
因為太多人以為，投資沒有事實，只需要看法。而一個人發表了看法，就是值得尊重的。
這會造成一些荒謬的現象。
第一，大方公開展示自己的無知與弱點。
假如你不會某個物理題，看到老師在台上解說算法與原理，你會仔細聽。把它學起來。
但投資時，很多人不瞭解某個投資事實，看到正確的解釋，他們的反應不是想要把它學起來，而是一把將粉筆搶過來，衝到台上，開始比畫自己認為怎樣才對。而他的想法，在瞭解的人看來，全都是天馬行空，胡言亂語。
在網路上關於投資的討論，可以看到很多這類言論。他以為自己在批評什麼，其實反而指出自身的無知。
面對現實生活與科學上的事實，不明白的人大多會知道自己的無知。
但面對投資上的事實，很多人選擇公開展示自己的無知。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是處於不知道的狀況。
第二，投資時的反智行為。
最知名的當屬:”你說基金跟ETF內扣費用很重要?不對啊，明明就有基金與ETF，內扣費用很貴，但績效還是很好的啊!”
這就像有人跟醫師說:”你說不要抽煙，不要喝酒，對健康有益?不對啊，我就有個鄰居，天天抽煙喝酒，九十歲了。九十歲耶，醫師你搞錯了吧!”
後者大多人一看就知道是無理取鬧。但前者這種論點，居然還有人寫在書上，在網路上公開發表。不僅自己不知道有什麼問題，還會有大量贊同者呢。
投資不完全是科學，但不代表投資沒有科學成份。
金融市場短期表現不理性，不代表投資不需要理性。
用特例反對通則，不是理智的做法。
第三，覺得投資沒什麼好學的。
假如有個人說:”鋼琴有什麼好學的，就一些黑白鍵啊。每個鍵一個聲音。這有什麼嗎?”
旁人多會心想:”他在說什麼?自己不懂，就以為裡面都沒學問。”
但假如有人說:”資產配置有什麼好學的，就把市場上可用的資產搭配起來啊。就是會拉低報酬啊。”
卻有許多人會點頭稱是。
投資沒有做為一個科目在學校教授，不僅造成大多人需要自行學習這個主題。也會造成一些人認為投資根本沒有太多內函，不是個需要學習的東西。以為自己只要有個看法，而且市場上剛好有個符合這個看法的工具或策略，就可以採用，開始投資了啊。
不。投資其實有很多值得學習的事實與觀念。
說要學習事實，恐怕還是比較簡單的部分。投資最大的考驗，往往是自己的心魔。
一般指的投資心魔是像過度自信，以為自己是萬中選一個選股高手。或是貪婪與恐懼，上漲時怕自己沒賺夠，下跌又嚇到離場。
但投資有個同等重大的心魔，就是不願意去學習的態度，以為投資界沒有事實。以為自己看到的例子，所認同的看法，就是投資的通則與事實。
這種態度，由許許多多宣傳錯誤投資看法的”專家”來宣傳。他們會一再跟讀者說:”真的是這樣嗎?我這樣也可以啊”。然後用各種錯誤邏輯與特例來證明自己的論點”
當這些讀者與聽眾以為看法就可以形成事實，變得不願意去瞭解投資界的事實時，他也就沒有能力看出那些論點有何根本邏輯上的錯誤，也不知道投資界更常見的通則到底是什麼。
還有常見的”東西沒有好壞，只有合不合適”
這是投資界看來最中性的說詞，包裹著最毒的毒藥。
假如你真的認同這句，那是不是代表市場上所有資產類別、所有金融工具，都沒有好壞高下之分，只要有人用，就是我也可以用的東西。
這是一塊把投資人雙眼遮起來的厚黑布，好讓業者可以販售各種對他們有利，但對投資人大大不利的投資工具。
像Vanguard資產管理，至今沒有發行槓桿反向ETF，也沒有發行加密貨幣ETF。難道他們不知道採用這些策略，投入這些資產的標的，可以為公司帶來大量資產嗎?
但他們選擇不做。
為什麼?
假如Vanguard主事者也相信”東西沒有好壞，只有合不合適”，它們很可能早就發行各種槓反與加密貨幣ETF了。
投資是有一些事實需要掌握的。
當瞭解這些事實的人一再講述相同的論點，無法認同其它怪誕說法時，不要再說他們”了無新意”、”冥頑不靈”了。
事實不需要新意。瞭解與堅持事實的人，也不會接受謊言與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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