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F價格戰背後為人所不知的一面(Price War or Fee Innovation?)

對於”價格戰”三個字,我們一般持負面看法。這意謂同業間削價競爭,看誰能開出最低的價格來爭取客戶。而低費用後面代表的往往就是低落的材料成本,壓榨員工擠出更多的產能。

近幾年的美國ETF業界看起來就像這樣。主要ETF發行業者開出愈來愈低的內扣總開銷。

譬如最近中時電子報就有這個報導美ETF大打價格戰


報導中還引述這麼一句話:


“殺價競爭將讓資產管理業務的價值蕩然無存”

這不正是價格戰的負面意義嗎?

什麼都不會,只會殺價。

這些普遍看法,其實只看到ETF內扣費用下降的一個面向而已。

實際上,ETF內扣費用的不斷調降,很可能反應的正是資產管理的價值。

為什麼?

美國ETF現在的價格跟過去相比,變的非常便宜。規模最大的標普500ETF,SPY,每年內扣總開銷是0.09%。Vanguard的全市場指數化投資工具Vanguard Total Stock Market ETF(美股代號:VTI),更只有0.04%的內扣費用。

這個改變,業界稱為Rush to bottom,向底部追趕。目前已經到每年萬分之幾的數量級了。底在那裡,沒有人確實知道。

問題是,為什麼這些資產管理業者,願意收投資人每年0.09%管理500支股票。或像VTI,每年只收0.04%管理3600支證券。

答案是,他們辦得到。

可以用那麼低的成本辦到管理由上百上千支證券組成的投資組合,每年追蹤誤差千分之幾,這件事情,就是一件重要的資產管理技術成就。

我們來看個比喻。

譬如埃及的基沙金字塔。建這樣一座建築物,要多少”價格”?

四千年前,價格非常高昂。高到只有當時人類世界最強大的文明國度,埃及的專制君主,動員全國之力,才建得起來。

現在呢?

任何一家可以建大型工廠或摩天大樓的企業,假如它想要的話,建這樣一座金字塔都是辦得到的事情。

難道是現代企業可以動員更多農工,或是更會壓榨人力嗎?

不是。是因為我們現在有動力機械與現代建築工法。我們的技術比四千年前的人進步太多了。所以我們可以更容易的建起大型建築。

金字塔的降價,反應的是”技術進步”。

不是說所有的價格降低,都是業者在一定的進貨與人力成本下,不斷削減自身利潤或是更加壓榨員工,從事價格戰才能帶來的結果。

有時價格降低,反應的是技術進展。

太多人在看ETF的價格降低時,忽略了其中技術進步的成份。

目前的水準,譬如像VTI,投資組合由約3600支證券組成,每年總開銷0.04%。也就是說,每0.01%的費用,可以管理900支證券。也就是,一個Basis point(簡寫為b.p.,也就是萬分之一)的費用,可以管理900支證券。這就是目前資產管理的頂尖業界水準。(註1)

這是值得驚嘆的成就。這不是該一味用”價格戰”去形容去貶低的狀況。因為技術進步帶來的成本節約叫Fee innovation(費用創新),不叫Price war(價格戰)。

而且Vanguard雖然不必替股東賺錢,但它的員工還是要拿薪水的。這代表的是說,它所發行的ETF內扣費用,是真的可以執行的價格。(註2)

就像電腦、汽車等產品,技術進展的最終受益者會是消費者。ETF業界的技術進展,受益的是指數化投資人。

相較於指數化投資業者的”Rush to bottom”,主動資產管理業者採用完全不同的訂價哲學,叫做”What the traffic can bear”。投資人願意付出多高的價格,就收多高的費用。

台灣基金投資人不知道股票型基金經理費1.5%,債券型基金經理費0.75%是貴到沒天良的收費,那就繼續收這些無知的投資人這樣的費用。

有的基金公司用高費用利用投資人,有的基金公司不斷開發新的資產管理技術降低運作成本來服務投資人。

何者才是資產管理的價值?

答案其實很明顯。

身為指數化投資人的好處就在於,可以不斷享有頂尖資產管理業者最新技術所帶來成本節約的優勢。

而且這個優勢還在持續增長。


註1:台灣的水準是管理由50支證券組成的投資組合,要收40至50b.p.的費用,一個b.p只能管理一支證券。這是多大的落後?

註2:其它有股東獲利壓力的資產管理公司所收的超低內扣費用,很難說是否真的可以持續下去。這些業主有時只是為了帶來資產,忍痛收一個其實會虧錢的費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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