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頒獎臺,不一樣的本質(Pretending Luck is Skill)

下表左方,是2009年台東鐵人三項國際邀請賽前十名選手名單,右方則是2010年的前十名選手名單。紅字代表在這兩年重覆出現的名字。

可以看到,去年前十名中,有五人,在下一年度仍留在前十名。而且,大多在下一年度未再出現的名字,不是他們有參賽,然後排名跑到後面去了,而是未參賽。譬如去年的第一名Craig Johns和第十名Simon,今年就沒有參賽。他們今年有參加的話,以他們去年兩小時零三分,以及兩小時二十三分的實力,今年會跑到超過三小時嗎?不太可能。假如他們參賽的話,很可能又會在今年的前十名榜單中看到他們的名字。

這就是真正靠實力的活動的排名現象。

參加過體育競賽,你就會知道什麼是靠實力。為什麼有人單車可以時速40km/hr騎上一個小時,你騎30km/hr,就快要喘不過來?為什麼有人可以用15km/hr跑完10公里,你跑10km/hr就像要你的老命?很簡單,實力有差。跑得快的選手,決不是運氣好,在路上吃到一顆大力丸或拿到火箭加速器,所以跑得飛快。他們能跑那麼快,那是一分都無法造假的實力。(禁藥等作弊方法除外)

當然,這樣的運動賽事中,還是有一點點運氣成份。譬如騎車爆胎,譬如比到一半拉肚子。但這樣的運氣成份影響較小,這個活動的名次,是靠實力決定的。你沒練過,排名一定從後面數,甚至連完賽都有問題。

對於這樣靠著辛勤努力得來的成績,我們設下頒獎臺,風光的讓優異選手上台領獎。在台下的所有選手,也對他們的成績感到贊歎與佩服。因為那是他們應得的。他們辛苦得來的。They deserve it。

很不幸的是,這樣一個嘉獎實力的活動,居然被一些靠運氣的活動模仿。假裝那些靠運氣而名列前矛的人,是有實力而值得嘉許的人。這個偽頒獎,就是每年盛大舉行的基金獎。

假如基金排名靠的是實力,請問,為什麼我們會看到像下面這種排名:


前一年度的前十名基金,到下一年度,沒有一支可以留在前十名。倒是有四支進入倒數十名,七支排名百名之外。

這個景象假如發生在鐵人三項的話,等於是前一年度的前十名選手,到下一年度,在全部900名參賽者者中,跑到890名。前一年2小時20分完賽的選手,到下一年度,跑到工作人員都要收攤了,還跑不回終點線?這可能嗎?

但這種事,每年在基金界上演。原因?正因為基金排名,靠的不是實力,而是運氣。

一樣的頒獎臺,假如是個基金頒獎台,而你對基金排名的本質有點基本認識的話,你應會帶著無聊、好笑、鄙夷與看不起的心情。

這些人得獎?獎什麼?運氣好罷了!

這種獎,不值得誇耀,不值得宣傳、也不值得羨慕。

但很不幸的,很多投資人看不清投資排名的運氣本質。直接將生活經驗引進投資領域,以為那些得獎基金必有過人之處,然後一步錯,步步錯。

接下來會有什麼錯誤呢?

第一個就是以為靠績效挑基金是有效的,然後對於4433 這種無聊法則的無用之處渾然不覺。你靠前一年排名,想要挑出下一年度的得獎鐵人,那是很有希望。靠之前的基金表現,想要挑出下一年度的優異基金,那是緣木求魚。

再來就是,有些投資人不只將好表現歸因於經理人的實力,有時更會將自己選股投資的好成績以為是自己有實力。其實,在這個運氣比實力重要的活動中,大多投資人的短期優異表現,都只是運氣好罷了。

我幾乎不曾看過有投資人,會拿出自己優異的成績,然後說自己是運氣好罷了。他們大多,會陳述自己經過怎樣的”洗禮”與”歷練”,然後獲得這樣的”成就”。他們的共通特點就是,每一陣子都會有不同的投資人出來誇耀自己絕佳的投資成績。但幾乎沒有人,可以在長期之後,屹立不搖。

刷洗運氣成份的要點,就在於”長期”兩字。看看有沒有那位投資人,拿得出30年績效勝過台股指數的成績?你會發現,好像沒有。

投資,在這個大家都稱頌實力,實則運氣成份很重的活動中,所有短期績效都是沒有太大意義的。當投資成為一場三十年期的馬拉松時,參賽者的實力才會逐漸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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